第 1082 章

第1076章 城墙之上,异变陡生!

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 一钱青黛

“谁说老子要冲出去跟他野战?”

郑毅转过身,嘴角露出一抹极冷、极沉的弧度:

“阿三,咱们这次北上,带了多少袋石灰?”

阿三一愣:“按苏姑娘的吩咐,当消毒防瘟疫用的,带了整整三百大车,三万斤熟石灰。”

“桐油和猛火油呢?”

“严奎的海盗船上缴获的,有两百大桶!”

“八牛弩和铁蒺藜呢?”

“重弩四十具,铁蒺藜八万枚!”

郑毅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足够了!”

郑毅拔出腰间的短匕,在沙盘上子牙河与临芦驿之间狠狠划出了一条弧线:

“呼延豹不是围点打援吗?他的骑兵大营必定扎在临芦驿西侧的地势高处,防止被子牙河的水淹。

而临芦驿东侧靠着子牙河古道,水深只有三尺,底下全是烂泥与枯芦苇,狄虏的重骑兵根本不敢进这片烂泥滩,所以东门外只有少量的轻骑哨探!”

郑毅环视众人,声音铿锵如金铁交鸣:

“韩彻!”

“在!”

“挑选三百名水性最好的弟兄,把咱们船底压舱的八万枚铁蒺藜和三百袋石灰,全部搬上三十艘最轻的平底驳船!熄灭所有火把,用烂泥涂黑船身!今夜子时,借着退潮和北风,顺着子牙河的死水湾,给我无声无息地滑进临芦驿东门的水关!”

“总使,进了水关之后呢?”韩彻急问。

“进了水关,先不要惊动狄虏的哨探。”

郑毅冷声道:

“把干粮砖化成热水,先给城里快要饿死的弟兄们灌下去!把十万件棉衣发给守城的兵丁!然后,告诉那个保定总兵鲁天成,老子太湖郑毅来了!他若是想活命,从现在开始,临芦驿的所有防务指挥权,全得听老子的!他敢说半个‘不’字,老子先剁了他的狗头!”

“得令!!”韩彻咧嘴狞笑,抱拳领命。

“苏檀。”郑毅的目光转向女子。

“在。”

“你带五百名弟兄,守住我们后方的大船基地。

把所有的八牛重弩全装上驳船,横在子牙河的狭窄处,布置成‘铁索横江阵’。

这是我们的退路,也是我们的退守大营,绝不能丢。”

“放心。”苏檀重重点头,神色坚毅。

“阿三!”

“在!”

郑毅缓缓拔出腰间的雁翎刀,雪白的刀芒在阴暗的船舱里闪烁如寒星:

“带上剩下的弟兄,随我走旱路,摸过狄虏的巡哨线!”

“老子今夜,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位大齐的保定总兵,顺便给那位不可一世的呼延豹大将军,上一道江南风味的‘开胃小菜’!!”

夜色如墨,朔风怒号。

塞北的初冬,风如刮骨钢刀。

临芦驿废城之内,死寂得宛如一座巨大的乱葬岗。

残破的土墙上,挂着几盏被寒风吹得剧烈摇晃的破灯笼,微弱的黄光映照出城垛后方那一具具蜷缩如干尸般的身影。

两万勤王大军,此刻还能站着握枪的,不足四千人。

大部分士兵穿着单薄破烂的麻布秋衣,冻得嘴唇青紫,浑身剧烈颤抖,紧紧挤在背风的残垣断壁下互相取暖。

城内的所有战马早已被宰杀殆尽,连地上的枯草根和老鼠都被挖出来吃光了。

伤兵营里,数百名缺胳膊少腿的士卒躺在冰冷的烂泥地上,伤口溃烂发臭,发出微弱而绝望的等死呻吟。

城中央一间尚未倒塌的驿馆公堂内,保定总兵鲁天成正瘫坐在虎皮椅上。

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朝廷从二品大员,此刻面容枯槁,胡须散乱,双眼布满血丝,正机械地啃着一块坚硬如石头的干马皮。

在他身前,神机营左哨参将徐烈浑身甲胄破烂,右眼缠着渗血的布条,单手扶着一口缺了口的大刀,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大帅……东门的弟兄,又冻死了六十多个。

城里的箭矢已经彻底打光了,火铳的火药受了潮,根本打不响。

狄虏的游骑今天下午又在城外射进来了两百封劝降书……大帅,再没有援兵和粮食,明早狄虏铁浮屠一冲,咱们……全得被踏成肉泥!”

鲁天成惨笑了一声,将嘴里嚼不烂的马皮狠狠吐在地上:

“援兵?徐参将,你醒醒吧!顺天府自身难保,南方的勤王兵马全被挡在黄河以南!谁会来救我们?!谁能救我们?!大齐的气数……尽了啊!!”

鲁天成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凄厉地嘶吼:

“老子守了四天四夜!老子对得起朱家的俸禄了!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打开城门……降……”

那个“降”字尚未完全出口。

“砰!!”

公堂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一脚暴力踹碎!

狂暴的寒风卷着冰冷的飞沫轰然倒灌而入,将堂内的油灯瞬间吹灭了一半!

“谁敢言降,立斩不赦!!”

一声如万载玄冰般森冷的暴喝,骤然在公堂内炸开!

徐烈目眦欲裂,手中大刀瞬间横在胸前,厉声喝道:“什么人?!”

昏暗摇曳的残光中,数道浑身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黑影大步跨过门槛。

领头的一名青年身材挺拔修长,身披玄黑大氅,腰悬雁翎长刀,一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冷冷扫过堂内众人,宛如九幽归来的修罗战神。

在他身后,韩彻与阿三带着数十名精悍汉子按刀而立,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沉甸甸的巨大麻袋!

“你……你们是哪一部分的?!”鲁天成惊怒交加,握着佩剑的手不住颤抖。

郑毅没有理会他,而是反手将一面明晃晃的纯金敕造金牌与两浙总兵官印,重重拍在公堂的公案之上!

“当啷!”

沉闷的金铁交鸣声,震得鲁天成心头剧烈一跳!

“两浙勤王先锋总兵官,郑毅。”

郑毅缓缓拔出腰间的雁翎刀,雪白的刀尖斜指地面,目光如两柄冰冷的解牛尖刀,落在了鲁天成的咽喉上:

“鲁大帅,刚才那个‘降’字,你若是敢咽下去,老子现在就用这柄刀,把你这颗贪生怕死的狗头剁下来,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徐烈快步上前,看清了案几上的金牌与大印,倒吸了一口凉气:“两浙……江南的兵?!你们……你们是怎么穿过狄虏两万大军的重围进来的?!”

“走水路。”

郑毅收刀入鞘,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三十艘浅水驳船,已经进了东门水关。

带了三万斤炒米干粮砖、两万套加厚棉袄、八百斤金创药,还有四十具八牛重弩!”

“轰!!”

徐烈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瞬间暴凸,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粮食!棉衣!重弩!!

在这绝望濒死的绝境之中,从数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竟然神兵天降般送来了两万大军活命的生机!!

“噗通!”

徐烈这位在辽东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七尺硬汉,在这一刹那,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郑总兵……徐烈……替这两万快要冻饿而死的边军兄弟,给您磕头了!!”

身后的十几名神机营亲兵更是齐刷刷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鲁天成手中的佩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喃喃道:“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都站起来!”

郑毅一声厉喝,打断了众人的啼哭:

“老子来这里,不是来看你们哭鼻子的!狄虏的两万铁骑就在城外五里,随时可能发起总攻!”

郑毅大步走到沙盘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鲁天成与徐烈:

“从现在起,临芦驿由我接管!徐烈!”

“末将在!”徐烈霍然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站得笔直如枪。

“立刻带人去东门水关卸货!每名士卒先发半块干粮砖,用沸水化开喝下去!棉衣立刻换上!重伤员用烈酒洗伤口,敷金创药包扎!半个时辰之内,我要城墙上站满活生生的兵!”

“末将领命!!”徐烈狂吼一声,带着人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

郑毅转过身,看向面无人色的鲁天成:

“鲁大帅,把你的总兵虎符交出来吧。”

鲁天成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枚调兵虎符,老老实实地放在了桌案上,声音干涩:“郑总兵……城外可是呼延豹的‘铁浮屠’啊!三千重骑,人马皆披双层冷锻铁甲,刀枪不入!就算咱们有了粮食和棉衣,凭这破烂土墙,也根本挡不住他们的冲锋啊!”

“刀枪不入?”

郑毅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阿三与韩彻:

“太湖里的铁头鳄鱼,皮比他的铁甲还厚,老子照样把它剥皮拆骨做成皮甲!”

郑毅伸出两根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叩:

“传我的令!”

“把运进来的三百袋生石灰,全部搬上西面和北面的城墙!掺上细黄沙,装进两千只陶罐里!”

“将城内所有的战马骨头、破铁烂锅,全部砸成碎铁片,混进八牛弩的炸药筒里!”

“命所有换上棉衣的弓弩手,不准露头!把城头的火把全部熄灭一半,给老子继续装出一副快要饿死、全军崩溃的假象!”

郑毅眼中寒芒如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

“呼延豹不是围而不打吗?他见城里快要崩溃,明早必定会发动总攻,用重骑兵强行踏平城门!”

“老子就在这临芦驿的泥地里,布下一座‘化骨化魂阵’,让他尝尝,什么叫太湖阎罗的手段!!”

翌日清晨,大雾弥漫。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撕破铅灰色的云层时,平原大地骤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低沉狂暴的皮鼓声,宛如千万道闷雷在地底深处炸响!

紧接着,连绵数里的枯草平原尽头,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铁流,带着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那是北狄大将呼延豹麾下最精锐的两万铁骑!

而在骑兵大阵的最前方,整整三千名“铁浮屠”重骑兵缓缓出列!

战马高大如巨兽,身披厚重如铁板的熟牛皮马铠;马背上的狄虏骑士身材魁梧,头戴狰狞的鬼面铁盔,身上披挂着双层黑铁鳞甲,手持长达一丈八尺的透甲重矛,腰悬精钢狼牙棒!

三千重骑仅仅是踏步前行,那恐怖的重量便让整座临芦驿的土墙剧烈晃动,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在大阵后方的一座巨大的四轮狼头望楼车上。

北狄大将呼延豹身穿一副金漆山文铠,身材魁梧如同一尊铁塔,一双铜铃大眼里闪烁着嗜血与轻蔑的光芒。

他看着前方死一般寂静、甚至连旗帜都垂落在地的临芦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狂笑:

“大齐的绵羊们已经彻底饿疯了。

城头上连火把都没点几个,连巡逻的哨兵都站不直身子了。”

呼延豹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巨型弯刀,指向前方那扇摇摇欲坠的西城门,发出了如野兽般凄厉的咆哮:

“狼神的子民们!踏碎他们!!”

“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粮食、女人、财宝,全归你们!!”

“嗷——!!杀!杀!杀!!”

三千铁浮屠重骑兵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狼嚎,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轰隆隆隆——!!”

大地彻底沸腾了!

三千重骑如同一道决堤的黑色钢铁洪流,带着万钧重力,疯狂地朝着临芦驿狭窄的西门和低矮的土墙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战马奔腾激起的泥尘高达数丈,狂暴的冲击波甚至让城门两侧的土墙出现了道道龟裂!

八百步!

五百步!

三百步!

就在铁浮屠重骑兵冲进距离城墙两百步以内、战马的速度已经飙升到极致、根本无法减速变向的千钧一发之际!

城墙之上,异变陡生!

“轰!!”

原本死寂破败的城楼之上,猛然竖起了一面高达丈二的猩红帅旗!

帅旗之上,金色的“郑”字在晨光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郑毅按刀立在城垛正中,一身玄黑重甲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巍峨不动的太古神山!

“放!!”

郑毅右手中的令旗,狠狠向下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