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还特么鬼谷纵横?王离:你们演得也太假了
刚成仙秦人皇,你跟我说这是洪荒 · 太虚衍
“项梁前辈。”
田言转向项梁,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几分,“项氏一族的子弟勇猛善战,届时王离进入春分涧之后,截断后路的重任就交给项氏一族了。
务必挡住后方秦军的救援,给正面合击王离争取足够的时间。”
项梁捋着胡须重重地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老将的沉稳和决绝:“盟主放心,老夫虽然年迈,可这把老骨头还不至于连一两个时辰都撑不住。项氏子弟听令——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厮杀!”
项梁身后几个项氏一族的年轻将领齐齐抱拳,声音整齐划一:“谨遵族老号令!”
“盖聂先生、卫庄首领、燕丹巨子。”
田言最后看向站在石台左侧的三位顶尖高手,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郑重,“正面合击王离的重任,就交给诸位了。
届时张良先生和逍遥子前辈也会一同前往,再加上我和农家各堂的堂主,务求一击必杀。王离一死,此战便胜了一半。”
盖聂微微颔首,那双古井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声音沉稳如山:“必尽全力。”
卫庄只是冷哼一声,嘴角的弧度依旧让人捉摸不透,不过他没有出言反对,这在他而言就已经算是默认了。
燕丹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墨家弟子愿效死力。”
高渐离抱着水寒琴从石墩上站起来,雪白的长发在火光中轻轻飘动,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而淡漠的语调,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高渐离愿随诸位一同前往。”
剑谱排名第七的水寒剑,再加上排名第二的渊虹、排名第一的天问,这样的阵容放眼天下,恐怕只有在六贤冢这个小小的溶洞里才能见到。
田言点了点头,随即提高音量向全场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此战只可胜不可败,所有人务必全力以赴。现在——分头行动!”
随着田言一声令下,整个溶洞立刻陷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忙乱之中。
各堂堂主带着各自的弟子鱼贯而出,刀剑碰撞的金属声、脚步踩在石地上的沙沙声、此起彼伏的发号施令声交织在一起,在山洞里形成了一片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声响。
方才还死气沉沉的六贤冢,此刻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
外围的农家弟子和项氏一族的部队接到了命令之后立刻行动起来。数万人的调动自然不可能做到整齐划一,可正因为乱,才更加逼真。
那些接到命令的弟子们一边往春分涧的方向撤一边故意把队伍拉得松散零落,有人把兵器丢在地上,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还有人故意扯开嗓子喊着“秦军追来了快跑”之类的话。
整个场面看起来确实像极了一支溃不成军的残兵败将在仓皇逃窜。
而在另一个方向,田虎已经带着蚩尤堂的数百名精壮弟子先行一步赶往了春分涧上游。
蚩尤堂的弟子大多是身材魁梧的壮汉,一个个虎背熊腰力大如牛,搬运石料截断溪流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田虎虽然脾气暴躁嘴巴又毒,可他干起活来确实是一把好手。
他站在溪流边上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粗壮得像树根一样的手臂,亲自带头扛起最大的一块石头往溪水里砸,每砸一块就骂一句脏话,也不知道是在骂王离还是在骂今天下午那场败仗。
他手下的弟子们更是干劲十足,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山石被搬到溪流中层层叠叠地垒起来,溪水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
而在这一切忙乱的间隙里,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刚刚献上奇策、举止从容的韩信,在众人各自分散忙碌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消失了片刻。
他离开的时候脚步很轻,身形很快,像是一条在水中游动的鱼,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了几次就融入了山洞深处的阴影之中。
没有任何人注意他,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上,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共工堂低等弟子去了哪里。
时间短得只有几个呼吸。可对于某些人来说,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足够做许多事了——比如传递出一个简简单单的消息。
消息的内容不需要很长,甚至不需要太多细节,只需要几个关键词就足够了——春分涧,诱敌,水攻。
韩信回来的时候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双手拢在袖中,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他无声无息地重新站回人群中,继续着手整理兵器,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人也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消失了瞬间。时间同样很短,短到如果有人注意到她也只会以为她是去了某个角落吩咐什么事情。
那个人,正是刚刚拍板定下全盘计划的农家侠魁田言。
王离的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帐外夜风猎猎作响,吹得帐帘不住翻卷。他坐在案后,面前的铜灯里灯油烧得噼啪轻响,火光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今日一战虽然大获全胜,可他脸上看不出半分得意之色,反而拧着眉头盯着案上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像是在琢磨什么。
反秦联盟那些人,败了一仗不假,可要说就这样仓皇逃窜,未免太不像样了。
墨家巨子燕丹、鬼谷传人盖聂和卫庄、道家的逍遥子,还有农家那些个堂主,哪个不是刀口舔血几十年的人物?今天下午虽然折损了一些人手,可从整体实力来看,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些人就算要撤,也该是有章有法地撤,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慌不择路。
他正想着,帐帘被人一把掀开,一道粗壮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是血虎,百战穿甲军的先锋将领,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一张黑脸上全是横肉,走路带风,说话嗓门更大得像是打雷。他一进帐就扯开嗓门嚷嚷起来:“将军!那群鼠辈跑了!”
王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血虎却浑然不觉自家将军的冷淡,兀自说得唾沫横飞:“末将亲眼看见的,那些人连兵器都丢了一路,队伍散得跟羊拉屎似的,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墨家巨子?鬼谷传人?我呸!狗屁的名头响当当,打起来就这德性,刚碰了一碰就吓得屁滚尿流,这点胆子还想颠覆帝国,简直笑掉大牙!”
他话音刚落,帐外又走进来几个人。怒豹、阴豺、荒狼,都是百战穿甲军里排得上号的将领。怒豹是个瘦高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旧刀疤,看起来格外凶悍。
阴豺人如其名,细眉细眼,说话慢条斯理,可谁都知道这人下手最是阴狠。荒狼则是个沉默寡言的主,进了帐就抱着胳膊靠在角落里,一句话不说。
怒豹一进来就接上了血虎的话茬:“血虎说得没错。末将也看到了,那些反贼跑得那叫一个难看,简直比匈奴人溃败的时候还狼狈。
墨家巨子燕丹,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结果呢?连个照面都没敢打就跑了。还有什么鬼谷纵横,盖聂卫庄,呸,名头倒是叫得响亮,真打起来就这德性,实在让人瞧不上眼。”
阴豺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用指甲在铁皮上刮,听得人牙根发酸:“将军,依末将看,这群乌合之众也就是嘴上功夫厉害。
什么反秦联盟,说到底就是一群江湖草莽凑在一起瞎嚷嚷,真刀真枪干起来,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几个将领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着,脸上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他们常年跟匈奴人在北境打仗,刀头舔血惯了,崇尚的是硬碰硬的正面厮杀,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一触即溃的软蛋。
今天下午那一仗打得太顺了,顺到他们心里反倒有些不过瘾,觉得这群反贼实在太不经打。
王离听着手下将领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把手中的炭笔搁在桌案上,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那目光不怒自威,几个将领被他这么一看,嘴里的嘲讽也渐渐收了声。
“都说完了?”
王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沉稳,“本将问你们,反秦联盟要真是一群废物,大秦为什么要把百战穿甲军从北境调过来?为什么连赢宣殿下都要亲自过问此事?章邯在桑海跟他们周旋了那么久,也没能彻底剿灭,你们觉得章邯是个废物吗?”
血虎张了张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王离站起身来,负着手在帐中走了两步,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冷意:“这群人今天下午确实吃了败仗,可那是在正面战阵上。
他们的手下大多是江湖散勇,没有受过系统的军阵训练,在沙场上列阵对攻当然不是我们的对手。
可要是到了复杂地形里,到了山林沟壑之间,那些人的单打独斗能力就能充分发挥出来。
你们在北境跟匈奴人打过仗,应该知道骑兵在草原上可以横冲直撞,可一旦进了山谷隘口,就是活靶子。一样的道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几个将领,眼神锐利了几分:“他们败了一仗就急着逃窜,本将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些人不是新兵蛋子,燕丹在燕国当过太子,盖聂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大半辈子,项梁更是项燕的弟弟、将门出身,这些人会不知道撤退该有的章法?慌成这个样子,要么是真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要么——就是在演戏给我们看。”
阴豺细长的眼睛转了转,试探着问:“将军的意思是,他们在设伏?”
“本将不敢肯定。”
王离摇了摇头,眉头依旧拧着,“在这种事情上,宁可多疑一重,也不能稀里糊涂地一头撞进去。”
他顿了顿,忽然抬高了声音朝帐外喊了一声,“来人!”
帐帘掀开,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进来,抱拳行礼:“将军有何吩咐?”
“去把斥候叫来。本将要问话。”
亲兵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走了进来。那斥候身上的轻甲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也是灰扑扑的,显然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他进帐之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着头恭声道:“卑职参见将军。”
王离重新坐回案后,手指在案面上敲了敲,沉声问道:“本将问你,大泽山外围方圆多少里?”
那斥候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当即回答:“回将军,大泽山方圆约有两百里地,山势北高南低,北面山势陡峭多为悬崖绝壁,南面相对平缓有数条山道可供通行。
反秦联盟目前驻扎的位置大致在东侧腹地,具体内部路径卑职尚不清楚,不过外围的几条主要通道已经探查完毕。”
“外面是些什么路?兵力能不能铺开?”
“回将军,大泽山外围有几条相对宽阔的山道,可并行四五个人,勉强可以行军。但越往里面走道路越窄,到了山腹地带基本就是羊肠小道,大军无法展开,只能拉成长蛇阵通过。”
王离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沉默了片刻,又问:“反秦联盟往哪个方向跑了?”
“回将军,据前方兄弟传回来的消息,他们正往惊蛰坡方向逃窜。”
“惊蛰坡?”
王离把这个陌生的地名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个地名本将从未听过。你手上有地图没有?把前面的地形给本将标出来。”
那斥候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绸地图,双手呈了上去。王离接过地图,在案面上铺开,铜灯的火光映在那块丝绸上,把上面的线条和字迹照得清清楚楚。
这张地图画得相当专业,用的是帝国军队标准的绘图手法。山川河流用不同粗细的线条标示,各处隘口和制高点都用朱砂点了出来,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地名和大致距离。
王离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寸一寸地移动,目光随着手指的轨迹仔细审视着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