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脸红了

崇祯八年腊月初八，腊八节，京师刚刚下过鹅毛大雪，全城银装素裹别有一番滋味。积雪并没有影响民众奔走往来的心情，都说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朝廷恩泽百姓，在京师城中多地设立粥铺，专门施舍腊八粥，助城中穷苦百姓果腹。领粥者纷纷感谢皇恩浩荡，表示生在这个朝代是他们的荣幸。

各行各业的生意，也全进入了收尾的时候，商铺里人满为患，什么东西都卖得风生水起。

看到这样的景象，真的很难想象，京师之外，多少地方，老百姓连一件过冬的棉衣都买不起，靠吃雪充饥度日。

这些天堪称京师禁足的日子，张闲也没有放弃对这副躯体的锤炼，为避免夜晚锻炼被各路守卫盘查的尴尬，只保留了晨练的习惯。

每天日头还没升起，他已光着膀子开始了户外晨跑。可怜那些探子都还要跟随他的节奏，一同移动。就他那种雪天奔袭20里的晨练法，真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跟随他的探子被操劳得身心俱疲，感觉精神都受到了伤害。

而今日晨练结束后，他没有着急回家，特地来到了繁华的闹市一条街，为两位娘子挑选新年礼物，什么新织的绫罗绸缎，稀奇的珠宝玉石，一件比一件贵，但没关系。

张闲银子已经花完，出门现在带的都是金子，上百两的金条当成绑腿配重用，随时都能抽出来让掌柜的跪下叫爹爹。

当张闲正在挑选一块玉佩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声，“当家的！”

张闲错愕地回眸看去，只见风尘仆仆的张瑛正站在那里，身后跟随着的是肃北第一靑手王阎。

“呃？娘子？你怎么来了？”张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家的！”张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快步直接扑了上去，一把紧紧搂住张闲的脖子，再也不肯松开。

周围的客人与店家无不看热闹地凑了过来，都被老鬼瘦猴等给拦在了外面。

“婆娘好想你！我知道当家的是做大事的，带着我是拖累，但听到你在前线厮杀，我吓得几个晚上都睡不着，就怕你出事！我真的快急死啦！”

张瑛的眼中，泪珠儿都在打转，明明告诉过自己要识大体，但一见到张闲，那积压了快一年的情绪，喷涌而出。

“娘子，是我对不起你，出门这么久都没办法回家看看你，都是我的错。”张闲一手搂着张瑛的腰儿，一手抚摸着她的秀发，道，“为何你千里迢迢赶到京师来？家里，遇见麻烦了？”

说到正事，张瑛这才放开了面前的当家的，抬手刮去了眼角的泪花，将一封信件递到了张闲的手里。

“这是？”张闲端详了一番，信上没有署名，根本不知是谁写的。

“西边来的头人给的信函，他很霸道，压价太狠，出关的买卖做不得了，现在已经全部暂停。他让我给你一封信函，婆娘就给你送过来了。”张瑛不好意思地笑着。

“你没看？”张闲看那封口都没有拆开过。

“是给当家的信，我一个妇道人家看什么？再说了，如果信里的事情不急，那婆娘就没由头跑出来看当家的咯。”

张瑛此时此刻甚至有点想感谢阿不杜拉，没他这搅屎棍，自己也不可能名正言顺地放下闲人商号的生意跑到京师来找相公。

“京师外面冷，咱们先回去再说罢。”张闲收起了信函，挽着娘子就往官家驿站走去。

回去的路上，王阎凑到了老鬼身旁，皱眉道，“你们怎么这么多尾巴？十几二十个？这都不急的么？”

“这几天已经少多了，你也不知道咱家头儿在京师干了啥事，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咱们早习惯了。”老鬼无奈叹息。

“换在肃州城，这些家伙连一天都活不了，早就被兄弟们拿去沤肥了，一天天跟着，跟他吗恶狗一样，害大爷我都不能去逛下窑子，烦都烦死了。”瘦猴也是一百个不爽。

“话说你们杀了十三路起义军的盟主，闯王高迎祥，怎么算也是大明英雄，拿到何等赏赐了？是不是都加官进爵啦？”王阎也是熟人见面，不由八卦起来。

“提起这事就来气，明明咱们抛头颅洒热血，来京师这么久，什么封赏都不得见，连差旅费都低得可怜。要不是头儿自己掏钱供养，好多兄弟连肉都吃不起！”瘦猴又是插嘴解释着。

“你就少说点吧，旁边这么多人盯着，别给头儿惹事！”老鬼狠狠地敲了瘦猴一个脑瓜嘣，京师不必肃州城，祸从口出，一句话不对都有可能将自己全家送走。

这样的案例屡见不鲜，瘦猴是还没尝到诏狱的苦，所以嘴巴才跟老娘们的裤腰带一样松弛。

“啧啧啧，英雄也不过如此，看来还是咱们肃州城这种小地界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逍遥自在。”王阎听到如此的回答，也是开心笑了起来。

正验了那句话，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回到了官家驿站，手下们识趣的没跟头儿夫妻进屋子，张闲直接走到了书桌前，开始查看信件，而张瑛根本闲不住，见这房里被子没叠，茶碗没收，垃圾也没扔，直接忙活起来。

“娘子，咱们住的是驿站，你不用弄的，等一下到了正午，只有小二会来打理。”张闲也不急看信，饶有兴趣看起自家娘子的背影，享受这为人夫的喜悦。

“虽说不是在家，但当家的住的地方也要收拾整洁才行。再说了这房间一看地段好又大，肯定不便宜，居然连这么点小事都不及时打理，你可千万不要给他们小二赏钱，太懒啦！”张瑛就是见不得自家男人有半分委屈。

“娘子，还是觉得有你在身边最好。”张闲悄无声息地一把搂住了，正在扫地的张瑛的细腰，撒娇道。

“当家的，不要啦，现在还是大白天呢，你还要正事，咱们……咱们等天黑了再那个啥嘛。”张瑛说得自己都脸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