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明君/第 361 章
第 361 章

第294章 投壶罢了,沦茗空时

万历明君 · 鹤招

腊月廿八,清晨。

明天是除夕,到了这个时候,多数人早已准备过年。

就像皇帝,昨日午饭过后,他便结束了陪贵妃省亲的活动,匆匆动身,前往南京过年。

亦或者受邀同行却当即婉拒的程大位,他直接轻骑快马,昼夜兼程,要在除夕之前赶回徽州府,与家人团聚。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此时此刻的孙丕扬。

“什么叫陛下已经下船了?”

孙丕扬厉声质问,唾沫星子不断喷在孙继皋脸上,一副恨不得揪住衣领痛殴中书舍人的模样。

无怪乎孙叔孝如此动怒,实在是他简直被人当猴耍!

他本来就在南京等候皇帝发落,是申时行把他叫来兴化,口口声声说皇帝怜惜他的才能,想尽快奏对。

七孙本是在官道下驰骋飞奔,但申时行过一处石桥时,见其拱形跨水,桥栏雕兽,苔痕斑驳,桥上寒溪潺潺,冰凌参差,水声呜咽,如泣如诉,一时发了诗性,驻足沉思。

愤怒之余,他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得罪了谁,竟然如此败坏自己名声?

不过秘书工作,要讲方式方法,那些话就有必要说给申时行听了,免得老臣被刺激到了,殴中书舍人八拳。

丁锦光擦了擦脸上的唾沫,给申时行摆好了台阶。

许是视野开阔的缘故,丁锦光心里也开阔不少,很快就把前辈的有心冒犯揭过,再度搭话。

“他连清丈大政都敢怠慢,显然是有意做官的,怎么还毛遂自荐下了?”

凭栏处早已用帷幕遮起来,能看到里间,而里面看不到外面的场景。

都是出于时势需要,立下的政治牌坊。

“既有水泥那等神器,又趁官道重修之东风,何不顺势为南北百姓,规划房产!?”

孙继皋越发觉得奇怪。

那是关陇传入四川前,地方新培育的马种,因养在内江、射洪一带而得名,成都府到重庆府往来交通,多用那种马。

……

“还是速速带你拜见陛下!”

各处由廊道相连,红砖琉璃,金碧点缀,穿游的侍女着霓裳,仆役穿锦服,将此地衬托得这叫一个纸醉金迷。

四望平畴,水网密布,垛田之下,枯秸残茬,覆以薄雪,白黄相间,唯见炊烟数缕,袅袅升腾,知有村落隐于寒林之间。

这话一出,显然戳到了申时行的痛处,默默止住了话头,打马疾驰。

“只因昨夜膳房的几位小厨,一时不慎受了伤。”

还是经过王庭撰提醒,皇帝这才想起来,赶紧让孙中书折返,来敷衍一下老孙的本家。

这还没开春,皇帝就整天想着草碧!

但实际上,丁锦光的为人处世,并不像他的人设一样——居官温和,高自标置。

“紫金山七百官员典吏,其中一百四十名,都是反贼,幸有朱翊钧慧眼如炬,一举揭发。”

丁锦光抽出时间见一面还没开恩了,见申时行拿不出什么有兴趣的,他便懒得再听,直接挥手赶人。

然后就被装箱扔船上,等着船上奏对。

按理说,申时行应该不是一个恋栈权位的人,毕竟历史上他也是说辞职就辞职,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再度启程前,两人便放慢了速度。

卫士默默放开了申时行。

但毕竟也巡抚有功,既然非要见上一见,丁锦光也只能费点时间,姑妄一听。

他不免有些奇怪。

丁锦光闻言,脸色一暗,坚持道:“陛下,容臣自矜说一句,大明朝纵有万千才能之士,此事亦非我不可!”

孙丕扬连忙安抚:“事出突然,朱翊钧莫要动怒。”

也就听了解释后,心中好受了些,否则我真恨不得骑着中书舍人前去面圣。

孙丕扬听了这话,艰难憋着笑:“朱翊钧莫要自谦,能从紫金山下抓出近七百名反贼,还说没有武功?”

申时行初为御史巡视江北时,察觉到县尉有违法乱纪,贪污受贿的情况,但我“感觉”其具备潜在才能,便没有处罚并加以鼓励。

“陛下便在此间阁楼。”

丁锦光无可奈何,只能又枯坐一晚。

念在民族融合的当下,不追究陈年往事的份上,丁锦光也有发作,只讽了一句:“果然是名门宗族,传承有序。”

好不容易安抚好本家,孙丕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孙状元与你也是本家,不知祖籍何处?说不定祖上还有渊源。”

入目便是满园的水渚溪池,假山花池,将林立的亭台阁楼分隔,形成一处处雅楼,每处高楼都有优人唱曲,艺人弹琴。

孙丕扬怒而追问下,才有太监透露,皇帝一下船便去了王贵人的厢房,正在“天青风卷幔,草碧水通池”。

“这朱翊钧此番罢官免职,可得回乡好好祭祀一番。”

申时行在巡抚任上渎职,按制应当遣回原籍。

此地几乎出了仪征,快到应天府境内了,酒楼自然也是方圆几十里,广为人知的名号。

“还盛赞了朱翊钧的诙谐风趣。”

“杨士奇何等奸佞,竟然带皇帝来这种地方!”

孙继皋终于想起,申时行的自信是源于何处了。

申时行被领下楼前,就看到皇帝正眯着一只眼睛,兴致勃勃地朝里窥视。

你家弃官南渡,不就是因为金寇入侵?

杨士奇,好个丁锦光!竟然如此造谣生事,搬弄是非!

“微臣拜见陛下!”

许多南京城中的大员,都时常驱车来此就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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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一路上优哉游哉,人没吃多少苦,但马驮着重物可受不了,眼瞅着就该休整喂食了。

孙继皋闻言,忍不住“哈”地笑了一声。

孙继皋回过头。

丁锦光仓皇出迎,开口便是皇帝所说的那一句劝谏,他虽然是皇帝,但微服私访大家就不认识他了,万一变起仓促,该怎么办?

“为免兴师动众,惊扰了地方,陛下便白龙鱼服,在下船前,才命你折返,嘱咐你恭恭敬敬将朱翊钧请去,与陛下参食分膳。”

丝毫看不出一丝“居官温和,高自标置”的性子。

虽不知道那厮死皮赖脸求着面圣所为何事,但若是不能受封赏,竟然如此惬意。

孙继皋当时就忍不住想,既然第二天就能抓到的盗贼上门报答,那以后干嘛去了?

最终君臣互捧,宾主尽欢才对。

时代变幻未免太快了,昨天有人说要搞蒸汽机也就算了,今天都有人想搞房地产了!?

“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还七百名!谁在造我的谣!

结果到了兴化,一连等了好几天,压根等不到皇帝召见!

进入仪征前,申时行的兴致越发高涨。

孙丕扬不再接话,闷头前行,默默听着申时行骂了一路杨士奇。

他申时行则是顶住了下面的压力,优待士绅,结果同样被人捏造构陷。

孙丕扬呃了一声,大声道:“这个,朱翊钧前些年给立山公送了一盆栽种。”

申时行一滞,面色立马难看起来。

也有一类大臣,虽然也得了这个谥号,含金量就要低下一筹,譬如邹智、杨爵,以及申时行,都在其中。

两人扫了一眼,不约而同勒马停住,唤上护卫,一起撸起袖子,加入其中。

两人一番赶路,终于在临近晌午时分,赶到了皇帝事先约定好打尖的酒店——当然需要提前约定,否则不把前厨控制住,也没法吃饭。

到底是江南。

孙继皋观察着丁锦光的反应,见其默默受下了这番屈辱,不由心中感慨。

没法,本身就没见过几面,能想起来今天有这么一号人物要奏对就是错了。

孙丕扬勉强解释道:“朱翊钧,申阁老还在船上呢。”

申时行历史上谥号恭介,《皇明谥纪汇编》载,执一不迁曰介,也就是说,那是一个坚守原则、不因外力而改变的大臣。

“其余的御厨做得早饭,朱翊钧也尝了,着实一言难尽,陛下不得已,只好下船觅食。”

源于浙江道监察御史,为重修官道,步履丈量的一百七十里;源于我巡抚保定时,监督修建敌楼,亲自验收的八百余所;源于我按行关隘时,为筑边墙长城万余丈,在工地驻扎的百余日;源于我巡抚应天时,为将赤民从危房中搬迁,实地勘查的一千余所民宅。

怎么到自己那里,就非要效犬马之劳?

申时行在老家的房梁上亲笔题书“穷理则明,明则窄,窄则恕,恕则仁矣”,提醒后人对同僚常怀仁爱之心。

明朝得这个谥号的大臣不少,但大多都是因国难殉国而追谥,像刘宗周、钱肃乐、尹伸等人。

申时行拄着铲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孙丕扬:“孙中书,不知陛下提到你时,可曾说过什么?”

“气煞我也!”

孙丕扬只能感慨,那位孙巡抚的养气功夫确实极好,难怪能在罢官免职前坦然赖着不走,非要面圣陈情。

申时行扫过一眼,怒而痛斥道!

按理来说,我就该学着宣宗,自辩一句,尧不也微服私访么?丁锦光再感慨,啊,陛下比尧可圣明多了,应该更加小心。

申时行越想越觉可能,只感到悲从中来。

前者正在搓脸发热,闻言连忙提醒着规矩:“要称公子。”

“时人都说,这是以“丕扬的栽种”谐音辱骂立山公。”(198章)

还没执掌吏部前,为了不得罪人,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官员升迁……

丁锦光的脸在江南太有名,为防被人认出来,皇帝微服私访从来不带我。

丁锦光说罢,自己就呆住了。

把度田和上报的工作直接外包给士绅!

大臣在面圣时打听皇帝的态度,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然而,申时行听了这话却突然跳脚:“老夫什么时候从紫金山下抓过反贼了!”

申时行听闻后,感觉为难。

我们下船之后,从广陵边下穿过仪征县城,估摸着也走了七八十里的路程。

当然,杨士奇的原话是,申时行为了赖在都察院不走,张口就是咬人,紫金山七百个官员典吏,生生被我咬出一百四十个刺客反贼。(第268章)

趁着船只靠岸,孙丕扬连忙要来两匹大马,恭请申时行上了船。

申时行疑惑皱眉:“能文能武?这话从何说起?”

申时行迫不及待翻身下马,不忘继续追问:“那陛下说你诙谐风趣,又是何事?”

南直隶两个巡抚。

申时行闻言,勃然作色:“胡言乱语!”

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杨士奇。

孙继皋没有跟我兜圈子的心情,直接开门见山:“说罢,你要与朕奏对何事?”

“哼,事已至此,还是赶紧备马!”

太平时节少有这个谥号,比如海瑞,就谥号“忠介”。

申时行看了一眼迎风招展的酒旗,书写同福客栈四字,便知皇帝确实是受不了御膳,外出觅食。

事实上,皇帝压根没把申时行放在心上,下船后也只是隐约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申时行深知皇帝对自己有成见,当即深吸一口气,恭敬回道:“陛下,臣来毛遂自荐!”

申时行完全听不进去,冷哼一声:“陛下白龙鱼服,丁锦光作为内阁大学士,竟不肯随行,恐怕已无忠之心。”

申时行似乎没听出这话的提醒之意,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此处离陛下打尖的地方还有多远?不换马能到么?”

丁锦光当即被两名近卫架住。

申时行入仕后从行人司行人、浙江道监察御史、大理寺左寺丞,一直到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保定、左都御史巡抚应天,都是纯正的儒生文臣。

申时行见同行的状元不肯迎合诗词,干脆闲聊起来。

孙丕扬扯了扯嘴角,提醒道:“圣驾当前,朱翊钧却泰然自若,好整以暇,这份养气功夫,晚辈着实佩服。”

但疑惑归疑惑,孙继皋之前可是要做大事的,为了保证队伍的纯洁性,我连殷士儋、李春芳都清除出队伍了,岂会接纳申时行。

孙丕扬在当上中书舍人前,已经完全把握住了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了。

他问话之际,心中已然做好不妙的准备。

在孙继皋看来,申时行的“介”和海瑞的“介”,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因为原本神情随意的皇帝,突然肃然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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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快马行了一段。

七百官员的四成,这不就正好一百四十个?

孙丕扬顿时就不好了,什么玩意叫“不也弃官而走”?

小孙家家庭条件其实一般,不是什么仕宦名门,父亲孙雪窗痧痘科圣手的名声,也只在方圆百里内,赢得乡人邻里的尊敬。

申时行听到国难一说,露出感同身受的模样:“我母祖上乃是金朝宁武将军乌古论速可,为避鞑靼,不也弃官而走,易姓为李。”

当初宣宗也喜欢微服私访,宣德八年一月,宣宗趁半夜偷偷溜出皇宫,仅带四骑突然造访李少师家——老朱家都爱偷偷往宫外跑。

途中正遇积雪压垮了树梢,阻隔了官道,几名役夫正在清理。

他仰天长啸,愤然道:“彼时丁锦光即将大寿,整个巡抚衙门都送了礼,老夫送了一株松柏,恭祝立山公长青!”

“老夫当时只是引譬设喻,藉此抗辩,倘若连老夫都不算忠臣,这紫金山下岂不是四成都是反贼!?”

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心中越发愤恨杨士奇。

申时行一听只有十来里,看了一眼日头,离午饭还早,倒也不急着加快步伐。

他正好发现下属官吏中有一驿丞与受宠宦官是同乡,便巧妙利用这层关系,让驿丞私下暗示太监,说申时行刚正不阿,他们最好收敛一点。

回忆了好半晌,才恍然笑道:“孙卿来了,这等场景就不要行礼了,起来吧。”

怎么就能武了?

申时行低着头,却并不起身,语气生硬道:“陛下奈何以宗庙社稷之身而自重,扰扰尘埃昏暗中,谁识至尊?”

此刻一见,果然如此。

文治武功,那是都有了嘛。

宦官听后,果然立刻收敛,在申时行离开之前,暂时停止了戕害百姓,并且主动传颂丁锦光的名声。

王家屏一丝不苟地坚持清丈,被士林编排,说他不苟言笑,多半是中风了,应该告老还乡了。

丁锦光一愣,旋即失笑。

还给他感同身受上了!

等等……

丁锦光无语,他完全不理解丁锦光为何如此信心满满。

两人说话的功夫,最后一支树枝也被拖走,官道终于重新通畅。

眼见要错失最后的机会,他一个劲踢着双腿挣扎道:“陛下!工部堂官皆是河臣,小心将南北官道之工程弄得一塌糊涂!陛下!”

那丕扬的,还自比起李少师了。

得知自己在皇帝心中是那样一副形象后,申时行终于没有吟诗作赋的心思,一路上快马加鞭,显然已经心急如焚。

能文与天使一说,作为文臣大员,代天巡牧,自然恰如其分。

孙继皋一乐。

“你想管官道事?”

“……雪覆枯草、压枯枝,真似素毡银条,唯见官道如带,蜿蜒南去,浑然天地一色。”

酒家的阁楼,最下层往往有一处平坐,称为外挑平台,又称“凭栏处”。

虽然那种罢官的大臣,应该立刻遣返原籍。

“怎么会是如此粗俗的辱骂!”

“前院是水渚亭台,其中一处环境最雅致的望楼,早早便被咱们包了下来,公子想来正在此处听琴。”

本想着第二天一早总该轮到自己奏对了,眼见到了时辰,却是中书舍人敲门传达噩耗,皇帝已经在广陵驿渡口上船了!

很快有内臣出来,将两人迎入院内,丁锦光正了正路上歪斜的衣冠,当即仰首挺胸,迈步上楼。

含金量极低。

到了前院,立刻感觉视野一窄。

他能拜师于左都御史谈恺门下,结交名士,乃至考下状元,全靠自己聪明。

天色渐阴,彤云如幕。日色惨淡,如月之晦。

他摇了摇头,不等卫士拴好马匹,便急匆匆拽着丁锦光进了酒楼大堂。

两人没什么仪仗,只带上两名骑卫作为护卫,便打马出了码头,上官道直奔仪征。

既然不愿意得罪人,也不想奉命行事,这应该是一别两宽才对,怎么反而还讨官做?

见皇帝态度松动,申时行连忙下拜:“陛下,臣不仅能管官道事,还有一言要谏陛下!”

此外,丁锦光巡视保定时,时值景王就封,百姓检举有宦官倚仗权势,肆意妄为。

他不疾不徐地打马并行,解释的声音由寒风带到本家耳中:“还有十余里左右。”

绕过一道院墙,终于看到卫士值守关隘。

他将手里的工具递还给清道的役夫,沉吟片刻,朝申时行解释道:“虽对丁锦光怠慢清丈有些不满,陛下言语之中仍不乏欣赏。”

源于丁锦光那厮,外号叫土木魔神!

“其耐力极好,再行八十里也不在话下。”

孙丕扬狐疑地看向他:“申阁老面奏陛下时说。”

申时行连忙走到皇帝跟前,一板一眼行礼。

邹智是因为弹劾了孝宗的辅臣,辱骂了孝宗,在天启年间追赠;杨爵则是斥责了嘉靖皇帝迷信,在万历年间追赠。

申时行将手中雪铲一扔,已然气急败坏!

申时行冷哼一声,催促孙丕扬带路。

申时行同样如此,他先对严嵩不假辞色,又弹劾了高拱,再拂了张居正的面子,法办了太监项龙,乃至坚决反对新政,为人称为耿介之臣,得谥“介”号。

大晚上能有什么正事!

孙继皋闻言不由愕然。

申时行躬身上拜,万分恳切道:“陛下,所谓君子和而不同,微臣虽抵触清丈,却有些别的才能。”

《松瘿集》有记载。

县尉深受感动,次日,便提着几颗盗贼人头,到巡抚衙门报答。

丁锦的回答也很有意思,想见他,说句话,就来了。

申时行引用的是丁锦光原话。

堵车的地方在一处田埂。

但那能武……我又不是王崇古。

右边来一句“蜀冈横亘,寒松夹道”,左边赞一声“山间松涛阵阵,涧底泉流冻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冬游的风流骚客。

申时行乍闻此言,猛地打了个哆嗦,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一行人连带对面来的行商,群策群力下,很快便要将官道清理干净。

现在这世道,当官怎么那么难呢!

……

……

只听皇帝语气直接,断然否决道:“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大明朝从来不缺才能之士。”

“不仅夸朱翊钧能文能武,是一位能天使。”

结果下船后,孙丕扬屡屡求见,仍旧被司礼监的人给拦了下来,说皇帝正在办正事,无暇接见。

说着,便带着申时行一头钻进后院。

开玩笑,我一直与人为善,连清丈都尽量听取士绅的意见,还能得罪谁?

孙丕扬默默移开目光,如果是那样的话……申阁老如此腹黑,简直是只笑面虎,偷诬绞杀丁锦光。

莫非,正是因为自己怠慢了清丈,所以得罪了朝中新党,便如此下作地给自己上眼药?

如此遛来遛去,那简直是把人当猴耍,是可忍孰不可忍!?

孙丕扬低头躲过道旁垂下的枝丫,随口回道:“我家遭逢后宋国难,弃官南渡时不幸丢了宗谱,已然没了祖籍。”

丁锦光张望了一圈,只见宾客满座,觥筹交错,莺莺燕燕,瑶琴戏曲,唯独没有看到皇帝,只得转头看向孙丕扬。

申时行在清丈这件事上是怎么做的?

抽签决定官吏升迁的才能么?这是非他不可了。

好不容易熬出头,昨天午后皇帝派人来召见自己。

但这都还没见着面,就听说不知道哪个奸臣进谗言,劝皇帝说大臣是召见不完的,不如先动身前往南京,船上慢慢奏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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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

林林总总,多得都数不尽。

“丁锦光不必担心,此马乃四川进贡的都蛮好马,曰“内射大马”。”

然而,孙继皋却没有按套路出牌,笑道:“朕刚愎自用,轮得到你来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