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3 章

《《女王無夫,王冠之下四個男人》》風雨入王城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從東境回來快一個月的一日早朝。

華桑剛處理完桑榆三縣重新清丈桑田的事。殿外忽然有人急報。

“黎原國使臣到”

朝堂瞬間安靜,像一塊石頭投入水中,波紋卻還沒來得及擴散。

風玄第一個抬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雷默神色微沉,寬厚的手掌在膝上緩緩收緊。

雲戈則已經放下手裏的竹簡,那雙清俊的眼睛裡笑意不變,卻多了一層看不見的霜。

華桑坐在王座上,那張白皙漂亮的鵝蛋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宣。”

一名黎原使臣入殿。雙手捧國書,躬身行禮。

“黎原王庭奉書華國女王。願修兩國舊好。重議邊市。互通牧糧。息邊境兵戈。”

殿中幾名族官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華桑沒有立即說話,直到對方念到最後。

“黎原太子軒轅玨,將親率王族使團,於下月初抵達華國王城。”

華桑眼神微微一沉。來得比她想的快。

風玄低聲道,“黃鼠狼給雞拜年。”

華桑看他,“誰是雞?”

“……黎原。”

“……”

雲戈側過臉,肩膀微微動了一下。雷默很認真地問,“那黃鼠狼是誰?”

華桑,“……”

風玄,“……”

雲戈終於笑出聲。朝堂上原本繃緊的氣氛,硬是被雷默這一句弄得鬆了一瞬。

華桑揉了揉額角,“都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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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國書,從頭看到尾。來訪名冊列在最後。

太子。禮官。王庭尹。護衛統領。

還有九王子。

軒轅澤。

華桑的指尖在那個“澤”字上停了一下。很莫名。腦中忽然掠過羅湖邊那個臉色蒼白、滿身是傷,還有力氣跟她抬槓的男人。

阿澤。

北方商人。

賣皮貨。

華桑眨了一下眼,隨即覺得自己想多了。天下叫澤的人多了。總不能她隨便從湖裏撈一個人,就是黎原九王子。未免太巧。

她把國書合上。

“回使臣。華國允訪。”

滿殿官員一震。風玄抬眼。雲戈卻已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華桑站起身,那雙桃花眼裡映著殿外的天光,像映著什麼正在凝聚的東西。

“既然黎原太子想看華國”她唇角極淡地彎了一下,“那便讓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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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軒轅澤正在收拾行裝。

牧延站在旁邊,神情十分複雜,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欲言又止。

“殿下。”

“嗯。”

“我們真的還要去?”

“太子決定的。”

“可是……”牧延想到華國,想到風玄,想到羅湖,想到自己身上還沒完全好的傷,“臣總覺得,這趟不會太平。”

軒轅澤系好護腕,動作俐落,“兩國正式使團,總比上次偷偷摸摸安全。”

牧延看著他,“您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軒轅澤,“……上次沒有。”

“臣記得有。”

“你記錯了。”

“……”

牧延識相閉嘴。

案上放著華國回覆的國書。軒轅澤拿起,視線掃過最前方那個名字。

華桑。

不知為什麼,他忽然想起另一個名字。小桑。又立刻覺得荒謬。一個是華國女王,一個是山裏養豬的農戶姑娘。能有什麼關係?

軒轅澤把國書放下,那雙冷靜而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波動。

“牧延。”

“在。”

“到了華國,先提醒我一件事。”

“什麼?”

“找個機會。”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讓人查查羅湖附近。”

牧延愣住,“查什麼?”

軒轅澤低頭整理袖口,語氣淡得像隨口一說,“找人。”

“誰?”

“一個欠了人情,還沒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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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華桑也在看那封國書。夜已經深了,青穹殿只留一盞燈,昏黃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風玄坐在窗臺上,一條長腿曲起,手裏無意識地轉著一支鷹羽箭。

雷默靠著石柱,寬厚的身影在燈光下投出一片安穩的陰影。

雲戈佔了她對面的椅子,手裏翻著使團名冊,目光卻不時越過紙面,落在她臉上。

三個人誰也沒有走。

華桑終於抬頭,桃花眼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你們今晚都沒事?”

風玄,“有。”

雷默,“沒有。”

雲戈,“原本有。”

華桑,“……那為什麼都在這?”

風玄理所當然,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佔有慾,“黎原太子要來。臣怕陛下被人搶。”

華桑差點把筆扔過去,“誰能搶本王?”

風玄想都沒想,“不知道。所以先防。”

雲戈微笑,那笑容溫和卻帶著一絲銳利,“臣倒不擔心。”

華桑看他,“為什麼?”

“因為桑桑很難騙。”

雷默在旁邊淡淡道,“你天天騙。”

雲戈笑容一僵,那張清俊的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窘迫。

風玄直接笑出聲,那笑聲在殿內迴盪。華桑也忍不住。

“雷默。”

“在。”

“這句說得很好。”華桑笑了。

雷默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那笑容像鐵水裡開出的一朵小花。

雲戈慢慢轉頭,目光裡帶著一絲危險的笑意,“右將軍最近話果然變多了。”

雷默看他,“陛下教的。”

這次,連華桑都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返程那晚難怪老是被風玄搶走。

她低頭,唇角悄悄彎起,心裡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填滿。

風玄看見了,“妳笑什麼?”

“沒什麼。”

“妳看著雷默笑?”

“……”(ーー゛)

“為什麼看他不看我?”(•́ ₃ •̀)

“風玄。”

“臣在。”

“出去。”

“不出去。”

“那閉嘴。”

“可以。”

他真的閉了不到三息。

“華桑。”

她猛地抬頭,“你不是說閉嘴?”

風玄一本正經,“三息到了。”

華桑氣笑,抓起案上一卷竹簡就扔。

風玄偏頭躲過,雷默伸手接住,動作俐落得像接一片落葉。

雲戈坐在旁邊笑得肩膀都在抖,那雙清俊的眼睛裡滿是看熱鬧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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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一陣,華桑終於重新看向那封黎原國書。笑意慢慢收起,那雙桃花眼裡映著燈火,像映著某種正在凝聚的決心。

“黎原這次不是來交朋友。”

三人也同時安靜。那寂靜像一種默契。

雲戈道,“臣知道。”

雷默道,“兵器坊會加夜班。”

風玄則只問,“要不要讓他們看祕道?”

華桑抬眼,“讓。”

三人都微微一怔。

她指尖點在地圖上,那白皙的手指在東境的山川間緩緩移動,“但只看我們想讓他們看的。”

雲戈唇角慢慢彎起,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了然,“明白。”

風玄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終於等到獵物的快意,“這才像妳。”

華桑靠回椅背,那雙桃花眼裡映著窗外的夜色,“姬國想讓黎原來看一個快死的華國。那就讓他們來。”

她看著遠處夜色中的王城,萬家燈火鋪在夜色裡,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只是他們最後看到什麼”她唇角微彎,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篤定的鋒芒,“得由本王決定。”

窗外夜風掠過。遠處伏羲神殿的銀鈴輕輕響了一聲,像在替誰應和。

華桑抬眼,髮間那枚紅玉鳳簪在燈下映出一點暗紅,鳳尾下那枚青銅扣幾乎看不見,腰間的黑木印貼著她的體溫,而案角那只箭囊裡,六支鷹羽箭靜靜躺著。

王城之內,風玄在磨刀,雷默在造盾,雲戈正在織網。重鋆則在神殿最深處,一頁一頁重新翻開被埋了七百年的舊史。

而王城之外,黎原的使團已經開始整裝。姬國的棋局也仍沒有停。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正在朝華國走來。

卻沒有人知道

華桑也已經在等他們。那雙桃花眼裡映著四方的風雨,像映著一場她早已看穿的棋局。

這天夜裏,阿苓替她換下白日穿過的王服。

“陛下。”

“嗯?”

“袖口裂了。”

華桑坐在銅鏡前。從鏡裏看她。阿苓低著頭。

年輕女子約莫二十出頭,容貌並不特別出眾,眉眼清秀,身形纖細。她跟在華桑身邊多年,動作一向輕,說話也不大聲。

“哪里?”

“這裏。”

她把袖口翻出來。果然是被箭囊邊緣勾出一道小裂痕。

阿苓有些心疼,“這件才做沒多久。”

華桑笑了一下,“衣服而已。”

“陛下每次都這樣。”

“怎麼?”

“人受傷說沒事,衣服破了也說沒事。”

她一邊抱怨,一邊取針線。自然得沒有任何停頓。

華桑看著她,忽然問,“阿苓。”

“嗯?”

“妳跟本王多久了?”

阿苓抬頭,那張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困惑,“陛下怎麼忽然問這個?”

“忘了。”

“妳忘了?”她有些不可思議,“王在當王太女七歲那年,臣就來了。”

華桑笑,“記得這麼清楚?”

“當然。那時候陛下嫌臣梳頭太慢,把梳子搶走,結果自己把頭髮纏成一團。”

華桑,“……”這件事能不能不要記得那麼清楚。

阿苓笑起來,眉眼彎彎,跟她記憶裏沒有任何差別。

華桑甚至一度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可是她沒有把阿苓從心裏那張名單上拿掉。只是——不再往前推。

沒有證據,便不能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