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端華（1v1、高H、古言）》》47.裴相的陽謀

裴泫的首級被高掛在青雲城牆頭。

雲朔地方下了三天三夜的雪，冰刀子的風夾裹著飛霜，將那顆用明礬封住的人頭吹成了白首。

幾日後，青雲陷落、裴泫身死的消息，傳回了雲梧京都。

雲梧，京城，丞相府。

室內饕餮青銅爐吐著暖意，裴昉手提一管狼毫，筆走遊龍，八面出鋒，滿帖行草一揮而就。

他面容清癯，兩鬢雖已微霜，卻更顯幾分不怒而威的氣韻。此時擱筆略退了半步，拊鬚欣賞自己的傑作，神情頗為自得。

門外忽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聽府內管事聲音道：「相爺，有驛使從北方來，急報求見。」

裴昉眼皮一跳，忽然就心緒不寧了，他沉著臉推開房門，隨管事快步去到前廳。

那驛使風塵僕僕，呈上一只以火漆密封、插著朱羽的竹筒，頂著乾啞嗓音道：「飛狐關守將軍報，請丞相過目。」

裴昉兩道長眉深擰，一把抓過密筒，拇指用力碾碎漆蠟，抽出裡面的帛書。

目光飛快掃過信上寥寥數行。

廳內的空氣一時間彷彿滯住了，這翻手為雲覆手雨的當朝丞相，身形竟猛然晃了晃。管事眼明手快，急忙伸手扶住，攙著他到太師椅前坐了下來。

手中帛書被他捏得死緊，可那歷盡風霜的老臉上，兩行清淚已流了下來，左掌覆住那黃花梨木扶手，直扣得指節發白。

十日後，雲梧太子詔告對北境宣撫。

由於太子監國，丞相輔政，朝局安穩，本已抱恙的皇帝自責德薄，決意御駕親臨北境，安撫邊地。

此次出行，是真宣撫，沒有兵馬隨行。老皇帝只帶著一隊皇家儀仗，便在寒冬臘月的天裡，車馬蕭瑟地往北出發了。

雲朔地方，青雲城。

聽完探子的情報，謝珩唇角勾起，冷冷笑了笑。

賀蘭渡搖著頭道：「這雲梧丞相有夠歹毒的！讓這老皇帝頂著風雪來北地宣撫？我看，意在動搖青雲降將軍心罷！見情勢不妙，才又將老皇帝搬了出來，這要是死在半路上，可不就又怪在我朔方頭上？」

謝珩望了他一眼，眸色漸冷，道：「你說得不錯，那狗皇帝就是得死在半路上。」

賀蘭渡急道：「他可是要借侯爺的刀殺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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